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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新近譯完的一篇小品,生字超多,字典查得頻繁。有點煩,但是不難譯,因為原文條理清楚,用字精確,只要把查到的意思放進句子裡即可,因此,工作得輕鬆愉快。忍不住在想,要是所有的稿子都是這樣就好了。之所以有此肖想,乃因為即將動工的稿子,完全不是這樣。整本書沒有幾個生字,但不少句子都在考驗你的邏輯能力,冷不防再來段古文抽考。因此還沒真正動筆,壓力早已上身。

    雖說翻譯不應帶有私人的感情,但我在翻譯時,情緒總是隨著原文起起落落。遇到有趣又簡單好譯的文章時,心情都會非常high,十根指頭像在彈鋼琴似的、在鍵盤上像飛舞,嘴裡不是哼著歌曲,就是怪腔怪調地唸出原文,尤其是對話,自己在那裡演廣播劇,樂不可支。可惜這種機會不多,大部分的時候只是默默聽著輕柔的音樂,全神追尋作者的意念,思索、轉化之後,一字一字敲出來。

    最怕是碰到艱深晦澀又複雜的稿子,翻譯時的心態,只能用呼天搶地來形容。這種難度又分文句本身的複雜結構和作者意念的艱深晦澀兩種。早期的翻譯不那麼講究中文化,順著日文的型態翻譯過來,大家只覺得日本味道很重,多半還能接受。但現在這種百轉千迴、長龍擺尾的句子寫出來,肯定要挨讀者罵一聲「翻得好爛」。因此,在譯出意思並完整保留後,需要再花精神重組句子,呈現符合一般人認知的中文。這種譯法對敘述性的理論思想文章沒有甚麼影響,對文學類的抒情敘述描寫,難免會有一點失真,很是無奈,只能歸為翻譯的必要之惡吧。

    和作者的艱深晦澀意念搏鬥的經驗,也不算少。往往在敬佩作者的幽遠深邃思想和煥發的才華後,忍不住抱怨,就算寓意深遠,你就不能寫得深入淺出一點嗎?在翻譯之前,我自己先要循著飄渺悠忽的字句,溯尋作者的真意,掌握住那不成型的意念。這個過程,好像在一間黑屋子裡捉一隻黑貓。知道牠就在裡面,蟄伏在某個角落,但是看不到,只有憑著感覺慢慢摸索。在這尋尋覓覓的過程中,我常常用很大的力量敲打鍵盤,打出支離破碎、不成句子的文字,然後把附有輪子的電腦桌往前一推,看著窗外發呆,有時乾脆去睡覺。但是躺在床上,腦筋還是不得閒,破碎的句子和模糊的意念在腦中糾結,我還是在那裡繼續抽絲剝繭,要找出作者真正的意念。有時候是水到渠成,有時是靈光乍現,終於、終於讓我捉到了那隻黑貓,欣喜之餘,真的會感謝老天幫忙。

   

   

 

Posted by bijinluck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(0) Trackback(0) Hits(82)